屈指一算我的公司已成立了55年,由1950年数个人的小型公司发展到今天全球52个国家超过20万员工的企业。我不敢和那些管理学大师相比,我没有上学的机会,一辈子都努力自修,苦苦追求新知识和学问,管理有没有艺术可言?我有自己的心得和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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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问我自己,你是想当团队的老板还是一个团队的领袖?一般而言,做老板简单得多,你的权力主要来自你地位之便,这可来自上天的缘份或凭仗你的努力和专业的知识。做领袖较为复杂,你的力量源自人性的魅力和号召力。要做一个成功的管理者,态度与能力一样重要。领袖领导众人,促动别人自觉甘心卖力;老板只懂支配众人,让别人感到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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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袖管理团队要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杠杆”心态,“杠杆定律”始祖阿基米德(Archimedes)(公元前287年至公元前212年)是古希腊学者,他曾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举起整个地球。”支点是效率和节省资源策略智慧的出发点,试想与海克力士(Hercules,希腊神话中最勇武的英雄)单凭个人力气相比,阿基米德是有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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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有你们幸运在商学院聆听教授指导。告诉你们,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翻阅的是上市公司的年度报告书,表面上挺沉闷,但别人会计处理方法的优点和漏弊,方向的选择和公司资源的分布有很大的启示。
对我而言,管理人员对会计知识的把持和尊重,正现金流的控制,公司预算的掌握是最基本的元素。还有两点不要忘记,第一,管理人员特别要花心思在脆弱环节;第二,在任何组织内优柔寡断者和盲目冲动者均是一种传染病毒,前者的延误时机和后者的盲目冲动均可使企业在一夕间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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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在太多企业家轻易断送一家企业的同时,李嘉诚几乎碰不到天花板?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其实是很简单的,我每天90%以上的时间不是用来想今天的事情,而是想明年、五年、十年后的事情。
访谈时,李嘉诚做了一个手势,右手掌先呈15度角平缓的滑过,到一个点上,则一下变成50度,做攀升状。其涵义为:28岁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此生可以跟贫穷说再见,接下来只是乐于工作而工作,这一做就是50年。
我内心已有非常好的保障,若一个人不知足,即使拥有很多财产也不会感到安心。举例来讲,如果看着比尔·盖茨的财富和你自己的距离那么大,那么你永远不会快乐。李嘉诚说:重要的是内心的安静,表面看来很忙,但内心其实没有波动,因为自知做着什么工作。我知足,但不表示没有上进心。
关于其工作习惯,最为著名的细节是他的作息时间:不论几点睡觉,一定在清晨5点59分闹铃响后起床。随后,他听新闻,打一个半小时高尔夫。李并未接受过高尔夫专业训练,姿势算不上标准,但成绩通常不错。他认为,重点是打每一球时都保持冷静,有规划。
每天早晨,李都能在办公桌上收到一份当日的全球新闻列表,根据题目,他选择自己希望完整阅读的文章,由专员翻译。通常,这些关于全球经济、行业变迁的报道,是启发李嘉诚思考的入口。
他是一个很有危机感的人,让他平衡危机感和内心平和的方式就是,提前在心里头创造出公司的逆境,知悉李的人士表示:他看到各种报道,然后设想自己公司的状况,找到那些松弛的部分,开会去改变。等他做好准备,逆境来的时候反而变成了机会。
这就是李所谓的90%以上的时间想未来的事情。他并非一个喜欢通过无休止的会议获取信息解决问题的人,在和记黄埔和长江实业的会议上,他听取每个汇报的时间不会超过15分钟。更多时候,李喜欢自己阅读、分析、判断。
虽然并未接受过太多专业教育,但李嘉诚热爱数字。不仅其3G手机上每天都会陆续收到全球各个市场的3G业务发展数据,他还热爱广泛阅读年报。他自称可以对集团内任何一间公司近年发展的数字,准确地说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数据:看一看便能牢记,是因为我投入。
GE:去年国内股市高涨之时,您是为数不多提醒大众投资者需小心的商业领袖。现在您如何看待全球经济前景?
李嘉诚:去年5月,我说“自己身为中国人,自然为近期内地股市的情况担心”。后来,上海A股市场从当年10月的最高点6429点,跌到最近的2700多点。现在我要说,金融企业及宏观经济尚有一段时间会受到困扰,投资经营要更加小心。
美、英及欧洲国家面对的次级按揭贷款危机(注:即国内所谓的次级债)尚未解决,最大问题是信贷。美国地产业会继续下调、疲弱。毕竟美国GDP占全球的30%,如果它的经济不好,会影响到全世界。还有全球的通货膨胀,现在的资源价格都很高,油价、粮价、铁、铜价格都是如此,这个情况对经济也很不利。
不过,香港地产环境较为特殊,因为最大的业主是香港特区政府,它根据市场需求,有计划推出土地,所以香港地产还是稳健的。
GE:外界对您的投资成绩很熟悉,但似乎永远看不懂您为何能够每每做出正确的决断。这是怎样做到的?
李嘉诚:投资任何公司,固然要着眼其眼前的赢利能力,但也要考虑其亏损的可能性。赚钱的理由很容易看到,但亏本的因素未必容易看清,那你应该考虑哪个方面多一点?我经常打的一个比喻,是驾船出海之前想好如果天气突变怎么办,也就是总要思考最坏的情况下,我要怎么应对。我除了用很多时间考虑失败的可能性外,还会反复研究哪些行业对我们是未来的机会,哪些行业风险高,哪些生意今天很好,但十年之后优势不再,哪些今天欠佳,十年之后却风景秀丽。比如石油公司赫斯基,最初大家并不看好,但我却一直很有信心,这是由于我平时对经济、政治、民生、市场供求、技术演变等一切与自己经营行业有关、或没有直接关系但具影响的最新、最准确数据及讯息全部都具备所有详细数据,加上公司内拥有内行的专家,当机会来临时我便能迅速作出决定。
过去两年里股市最炽热的时候,有人说如果我们将码头业务出售,可以获得50、60倍的市盈率,我们不是不懂得买卖,但集装箱码头是我们的核心业务,这么多年建起来,不会随便卖掉公司的控股权。
GE:“中国制造”正在面临巨大的挑战,对此您有什么建议?
李嘉诚:虽然现在已有反思,世界正在从享受国际化的好处变为面临国际化的挑战,但我相信,国际化是一定对中国有好处的。但是,大家需要为此付出更多的努力。我做塑胶厂的时候,结业前一天工厂还是赚钱的,但我为什么决定要结束它?我知道制造业在香港未来是没有前途的。从前电话线都是铜线,但有了光纤之后,你必须洞悉铜线迟早要被淘汰。大方向定下后,再思考在小的方面如何做得更好。小的判断再准确,大方向出现偏差亦属徒然。
GE:那您希望倡导一种怎样的观念和方法论?
李嘉诚:康熙王朝尽管不是中国最强盛的时期,但资料显示,当时中国的GDP已占到全球的30%,而今天,我们中国的GDP只占全球经济的6%。我觉得,中国人是个聪明的民族,但我们中国的企业需要更精益求精。同样到工序,比如生产一支笔,你做到了90%的程度,可能只卖3元钱,你做到100%的程度,也许售价会高得多。认真追求最美好的产品,应该是我们中国人的企业的方向。当然,推销网络一定要有突破,才能够取得合理的价格和前途的保证,虽然这不是一件轻易的事,但最终亦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工厂的规模和决心是推销突破的关键。